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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立秋:走过川藏线后,你还是你吗?

来源:hbrbwtzx    发布时间:2019-06-18 20:19:46


                                            2016年1月26日河北青年报A15版

崔立秋,庄里媒体人,2012年之前,他一直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直到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骑行去西藏。很多人觉得“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特别酷,但对于崔立秋来说,这趟旅程用“冒险”来形容更为确切,因为在这之前,崔立秋的骑行经验接近于零,甚至当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连自行车都没有。


他曾效仿古代文人行万里路

做出这个疯狂的决定,颇有些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的味道。崔立秋经常和几位文友去太平河边喝酒闲聊,看太阳下山,月亮升起。2011年秋天,也是这样一个文友小聚,其中一个人的话勾起了崔立秋的兴致。“他说起自己本来想骑行去西藏,但是儿子要高考没有去成。我当时第一感觉是原来去西藏还可以骑行,之前自己内心对西藏还是很向往的,但从没想到过用这种方式,觉得很好玩儿,很好奇。我想试一下,主要是把它当成人生的一次挑战。我们在社会中生活,要做一件事会受到太多因素的干扰,不是你努力了就一定能完成。我想着骑行去西藏,就是用最简单的手和脚,一辆单车,面对的是纯粹的自然界的考验,而没有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之类的去干扰你,排除这些人为因素的干扰,这才是真正的挑战自己。”

当他把这个决定透露给家里人,得到的并非阻拦,“家人根本没有当回事儿,觉得我就是说说而已。”其实只有崔立秋知道,自己是认真的,“我并不奢望这么一个菜鸟就可以一下子成功,很多人还只是停留在想法上,我觉得只要我骑上川藏线了,哪怕只坚持了一天,就算成功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崔立秋这种文人浪漫情结其实由来已久,早在上大学的时候,他就和同伴徒步四天回家。“1996年,我在石家庄上大学。我是中文系,当时特别向往那种古代的秀才进京赶考的感觉,可以感受一路上不同的人文风景,还可以拜访当地的名宿。然后就和一位同学结伴,放暑假的时候一起走回家。”两个人走这一路,最大的收获并不是想象中的这些,而是理想被现实浇了个透心儿凉。“走这一趟,见识到很多人情冷暖,本来是想着找人家借宿,结果没人肯收留我们,有时候住在正盖到一半的房子里,有时候住到村大队队部里,也没有拜访到名人,因为根本不知道人家住哪儿。有一次还碰上一个从黑砖窑逃出来的人,给我们俩讲他的悲惨遭遇,讲得我们俩心情特别低落,后来谁都不想搭理谁了。”


路上听到最多的词儿是“崩溃”

原计划是5月初出发,为了能顺利请到假,崔立秋拼命赶稿,连出了好几趟差,把半个多月的稿子都赶出来了。“5月4号出发,前一天晚上还熬了个通宵赶稿,早上8点出门去买别的装备,中午就去火车站了。”

5月8日,崔立秋和三位骑友“车飘飘”“格尔木”“紫雾”正式踏上川藏骑行之路。

第一天很兴奋,从成都骑到雅安,因为路很好走,没什么坡度,除了体力,几乎没遇到什么困难。“第一天下来,感觉双腿发软,体力不支,有两次都累得躺在地上,在队友鼓励下,让自己逐渐适应。”折多山是他们碰到的第一个海拔超过四千米的大山,爬山的时候,正赶上大雨,再往上走开始下冰雹,快到山顶时又下起雪来。很多骑友开始往回返,崔立秋却来劲了,陡然生出与大自然斗的豪情,一路骑上山顶。“登顶的一刹那,我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仰天长啸,那种成功的喜悦,在日常生活中是无法得到的。”

开始的时候,大家觉得爬坡费劲,但是下坡很爽,到后来每天都要爬山,大家对下坡也心生畏惧,“我们都知道,怎么溜下去,还得怎么爬上来。”

过隧道的体验有些惊心动魄,四五公里的隧道有时候没有照明,还都是下坡,有时候一天要过五六个隧道。“因为车子颠得厉害,精神不集中,手电筒颠掉了都不知道,从第一个隧道出来,再到第二个,有点不太敢进了。队长捡了一个别人丢的手电给我,我才鼓起勇气又冲进隧道。”

这段旅途上,崔立秋听到最多的是“崩溃”这个词儿。而让崔立秋感到崩溃的,是在第七天的时候,他们住在112道班,没有生火,没有信号,几个浑身湿透的人,情绪突然爆发了。“我们的队长对着一面墙大喊,本来生活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走川藏线,为什么要受这份罪?我那时整个人好像都傻掉了,店主招呼我们吃饭,就吃饭,吃完沉默坐着,不知该干些什么。衣服都懒得换,湿乎乎的躺床上就睡。”

22天时间,崔立秋和同伴翻越了13座4000米以上的大山,小山头就更是不计其数了,几乎每天都在爬山中度过,“爬了一座又一座,没个头儿,好像爬了一辈子山似的。到傍晚以为可以休息了,横在你面前又是一座大山,不爬过去就没有住的地方。每天7点开始爬,最晚的时候晚上10点才休息。”

越是接近拉萨,崔立秋就越是依依不舍,后面那段他骑得很慢。“我知道一到拉萨,这段旅途就要结束了,我就该回到石家庄,回到按部就班的生活中。”


全家都成了骑行族

回来之后,崔立秋觉得自己的心态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比较计较的一些事儿,现在都会豁达一些,更重要的是,我发现后来再去做选择和决定就会容易得多。以前更多地停留在想法上,现在行动的力量更大了,以前总想着去嘉峪关、去敦煌,去额济纳看秋天的胡杨林,现在晚上想好了,第二天一个人背上包就去了。以前像漠河、伊犁这些地方,对我来说都是停留在地图上的名字,现在我想去就随时能去了。做决定的阻碍更少了,没什么不可以的,你不会给自己找更多借口和理由了。”

从拉萨回来,崔立秋给爱人和女儿也买了自行车,他们也都爱上了骑行。“骑行已经成为我们家的一个常态,周末没事儿就回去周围的山里骑一下。去年3月到5月,我要到鲁迅文学院学习,就骑了两天到北京。清明节那天想去海边看看,就从北京一路往东,去了清东陵、蓟县,一直到塘沽渤海湾,在海边待了一天。五一小长假,我们一家三口去了黄河边,沿着黄河开始骑行,领略到了黄河的魅力。去年暑假,我爱人还跟孩子参加了青海湖的骑行,我工作走不开,没去成。”

去年春节,崔立秋和家人从农村老家去沧州任丘拜年,别人开车,崔立秋骑行。中午吃完饭,他又一个人骑到了白洋淀,“冬天的白洋淀也挺美的”。

崔立秋说,那次骑行川藏让他的生活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轨道,“给我打开了人生的另一扇窗”。



40岁开始跑马拉松

崔立秋说的行动,还包括他开始跑马拉松。“因为喜欢村上春树,知道他跑马拉松,羡慕了好久。很早就有跑马拉松的想法,上大学的时候心血来潮在操场上跑了50圈,跑完都懵了,晕头转向的,几乎虚脱。工作之后熬夜比较多,早晨又起不来,跑步这事儿就一直搁在心里,没有尝试过。”

去年8月份,崔立秋开始练习马拉松。“河北科技大学操场是石家庄有名的跑友聚集地,离单位也比较近,每周我都要去那里跑上两三次,每次十来公里。早晨起不来,就晚上去。之前我认为跑步是很枯燥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一直没有去跑的原因,真正跑起来你会发现它一点儿都不枯燥,反而还挺有意思的,有时候难免心情不好,跑完整个人都轻松了。到周末可以多跑点,来20公里。”

练习了一个多月之后,崔立秋就去报名了衡水湖国际马拉松赛,那时候他40岁。“人生过半,下半场即将开始,以跑步的方式跑进下半场也挺有意思的。”崔立秋说,全程马拉松42.195公里,不是靠冲动说跑就能跑下来的,因此他并不赞成别人效仿他的做法,一般人要经过一年的系统训练再去跑马拉松会比较好,而他因为有了西藏骑行的经历,再加上平时经常爬山、锻炼,所以才有勇气练习一个月就开跑。“当时给自己设定的目标是在6个小时内,终点关门之前完成。刚开始跑得比较快,很轻松。一般来说,从30公里开始才最困难,很多人放弃就是在这儿。我当时也比较疲惫了,但感觉自己还能坚持,看了看时间,肯定能完成既定目标,就放慢速度走完了后面那段。跑马拉松一定要量力而行,不能冒险,有些事儿挺一挺就过去了,有些事儿挺一挺人就过去了,所以我并没有单纯地追求速度去冒险,而是选择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最后5小时14分跑完。”

今年元旦,崔立秋又参加了石家庄马拉松比赛,从星辰广场到正定古城,他给自己的目标是跑进5小时。“这次有领跑,跟着领跑全程4小时56分跑下来了,因为是匀速跑,感觉非常好,并没有很累。”

前几天,崔立秋又报名了3月份的邢台马拉松和郑开马拉松(从郑州到开封),“过完年回来就要准备了,5月份还有秦皇岛马拉松,还想跑一跑,北京、上海、厦门,我都想去试试。”

崔立秋说,之前总是说人生就像长跑,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真正跑过之后才体会到其中的意义。“有些人跑得快,但并不一定能跑到最后,有些人起跑慢,速度也不快,但能跑到最后,人生也需要合理安排体力。”


■文/本报记者赵丽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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