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妍度假旅馆

有时候,闺蜜是最好的毒药,不论古时还是现代!

来源:xgnovel    发布时间:2019-07-10 19:47:58

01错付一生

静谧的山谷犹如一头沉睡万年已成化石的巨兽,黑魆魆的让人心头生怖,偶尔有一丝夜风飘过,也像是害怕这如死亡般的黑暗,飞快地便没有了踪影。

突然不知道哪里飞出一只乌鸦,黯哑的叫声打破这里的安静,却又添上了更浓重的死亡气息。

身前的女子已然死去多时,血泪满糊的脸没有看不出一丝平日里的高傲与华贵,在这冬夜里,端木青就这样看着她从哭天嚎地的求饶变成这样一具冰冷的尸体。

杀了她,心里也并没有原本那样的觉得痛快,只因为这样一个女人,她的姑姑,勾结外臣,在君王耳边吹着枕头风,便将一家上百口的人命送上了断头台。

可是,杀了她有用么?杀了她之后呢?父亲回得来么?二哥哥还会想办法给她带礼物逗她开心么?大哥哥还会经常看她不顺眼的挑刺么?就算是向来不甚喜欢她的祖母,到底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夜风吹得越发的冷了,端木青突然间觉得人生无趣极了,到底她是幸运还是不幸,虽然家人遭难,但罪不及出嫁女,她却因为嫁给三皇子赵御风而渐渐等来她的天命,那个至尊之位,国师说的果然没错,她,是天凤的命格。

可是如此又如何呢?如今她的亲人都不在了,再高的位置又如何?她所保下的不过是两个妹妹的性命。

许是思绪飘得太远,连端木紫什么时候走近的都不知道,“姐姐杀了她。”

再回过神,整个山谷已然是灯火通明,赵御风,如今西岐的皇帝,她的夫君,站在她们姐妹身后不远处,身后是一整队的兵马。

脸上浮现的淡淡的嘲讽,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命运。

“杀了她又如何,自从永定侯府被灭门,我这两年来一直都在忙忙碌碌,不过就是为了取她性命,祭奠家族人的灵魂,但是如今她当真死了,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了。”

说完话,便听到端木紫咯咯的笑声,十分好听,但是落在这黑冷的山谷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有什么过不下去的,陛下今日登基,不日便是册封大典,好日子不是就要来了么?”

闻言,端木青没有说话,只是觉得累,很累很累,或许,紫儿并不了解她现在的感觉吧!

“难道姐姐不想当皇后?”

“什么?”不太明白端木紫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句话,端木青转过脸去看她。

“姐姐,既然你觉得累了,那么我帮你把下面的路走完吧!”端木紫的表情没有一丝玩笑的味道,十分的认真。

微微蹙了蹙眉,端木青才发觉今日的紫儿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她的眼眸中,没有平日里亲昵的味道,反而是浓浓的仇恨。

“陛下如今已然登基,关于你的天凤的命格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所以,姐姐你可以退下了。”

不太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端木青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她,然后视线转向她的夫君,似乎是询问一般。

“姐姐不必看陛下,这么多年,我们都受够了,如今终于可以圆满落幕,你,不过是我们的棋子罢了。”

“什么意思?”挣扎了好半晌,端木青才问出这么一句话,喉咙却涩得发疼。

“姐姐不是一向聪明么?怎么这都想不明白?”说这话的时候端木紫再没有了平日里温柔可人的模样,而带上了些狰狞的味道。

“从第一次相见,我与陛下便两情相悦,偏偏那国师测出永定侯府大小姐是天凤命格,为了拉拢朝中中立派,他不得不娶了你,而我,却要以帮助你的名义,成为侧室,屈居于你之下。

若不是两岁那年,你和你娘莫名其妙的出现,凭着我娘的出身和地位,扶正指日可待,永定侯府的大小姐便是我了,可就是因为你,我娘永远都是个姨娘,我永远都是个庶出的小姐。

我明明长得比你美,明明比你会讨人喜欢,明明更符合一个大小姐的身份,却偏偏因为你,让我什么都不是,你难道不知道,我恨你,从一开始就恨你,恨你连争都不愿意跟我争,一副冷冷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偏偏上天却什么都给了你。”

面对端木紫的质问,端木青脑袋一片空白,在她的记忆里分明不是这样的,她并不想跟任何人争什么,也并不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什么,紫儿是妹妹,比她漂亮,比她温柔,她也是很爱护的啊!她也是倾尽全力将她护在身后的啊!

她说她和赵御风一见钟情?她说她只是一颗棋子?怎么可能?他们成亲六年了,六年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是彼此依靠的,虽然为了生存,纳了几房妾室,却从未对她产生威胁,此刻怎么会有这样的说法呢?

转过身,端木青看向赵御风,眼底有低低的请求,“御风,紫儿疯魔了,她在说什么。”

或许是那些拿着火把的侍卫站的太远了,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脸在明明灭灭的灯火中乌黑一片,然后就看到他走到端木紫的身旁,轻轻地将伊人拥入怀中,薄薄的嘴唇,却只吐出一句话,“紫儿,这些年委屈你了。”

轰隆隆的像是冬雷乍响,将端木青的脑袋震得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着那边的两个人,好像他们突然变得好远好远,远得模糊不清无法触及。

呆立在原地,她看到端木紫轻轻走到她面前,接着胸口传来剧痛,一把精致的匕首插在了自己的身上,原本瞬间跑远的感觉登时袭上四肢百骸,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心在这一刻被揉碎成齑粉。

匕首抽出来的瞬间,温热的血喷涌而出,随之流失的,还有端木青一片不知如何安放的恨。

看着这些从身体里流出来的血,突然间就想起那一个秋日的午后,她带着素儿躲在帷幕后头,看到那些身边曾经十分亲近的人,随着手起刀落,身首异处,血流满地,却紧紧捂住了彼此的嘴巴,不敢哭出声音。

父亲最后的唇语,是向着她们的方向的,似乎能够感觉到她们就在那里,“好好活下去。”

“姐姐,你说父亲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要他帮助陛下夺位就那么难么?你都是陛下的王妃了,他还是要坚持保持中立,支持先帝。”

蓦然间睁大了眼睛,快要失去感觉的心,瞬间被疼痛抽醒,哇地一声吐出血来,“是你们!”

“他们该死!”赵御风淡淡地扫了一眼端木青,便又看向了别处。

看到端木青的眼神,端木紫好像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我讨好了他十五年,可是他却始终更喜欢你,这样的父亲,带给我的只有挫败和伤害,我娘为他受苦受累一辈子,最后还是个姨娘的身份。”

她一直以为永定侯府的悲剧是因为她的那个姑姑勾结外臣,却从来都不知道,她勾结的竟然是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

原本已经痛得没有力气的身体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股力气,双手立刻便掐上了面前蛇蝎美人的喉咙,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杀了她,这些年来,养在身边的这条白眼狼!

剑光一闪,端木青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胳膊传来,她的两条手臂应声落在她的面前,赵御风愤怒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眼前一阵阵发黑,端木青再也支持不住,摔倒在地,眼睛里感到一阵刺痛,只见得血红一片,身上的痛,却不及心里的万一。

模糊中,有人轻轻凑到她的耳边,如同情人间喃喃私语一般,“忘记告诉你了,今天早上素儿和你的谨哥儿喝了我熬的燕窝粥,已经在路上等你了,你和素儿姐妹情深,路上作伴也是好的,陛下说了,嫡长子只能是我的孩子,所以,谨哥儿生不逢时呢!”

端木青睁大了眼睛,眼前闪过的却是素儿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和刚刚学会走路的谨哥儿蹒跚的样子,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堕入了无边的永夜。

叽叽喳喳的是小鸟的叫声,还有一丝丝忘忧草的香味,空气凉凉的,沁入皮肤十分的舒爽。

端木青慢慢的睁开眼,却是一片淡青色的影子,雨过天青的烟罗霞,夏天挂着,看着便觉得凉凉的。

风吹过,帐帘便如烟似雾般的飘动,有细细碎碎的铃声落到耳朵里,虚无缥缈的,那是二哥带回来的铃铛,说是叫“细吟”。

这样的感觉似乎很遥远了,就像是当初还未出阁时的样子,岁月静谧而美好,可是后来……

不!等等,这是在哪里?!

猛然间坐起来,端木青立刻发现她的手还在,上一幕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的闪过。

赵御风的脸,端木紫的笑,红色模糊的视线,还有那冷冷的夜风,冰冷的匕首穿过身体,耳边细细的声音,她说素儿和谨哥儿都死了。

穿过身体!对啊!她死了,端木紫杀死了她。

02绝处重生


“大小姐,你醒了么?”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把轻柔的声音响起。

是采薇!

飞快地撩起帐帘,端木青一下子坐在了床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东西。

没错,海棠雕花的梳妆台、窗台上湃着新鲜荔枝的美人瓢、孤舟夜旅的玻璃屏风、还有采薇那张错愕的脸……

她回来了,回到了永定侯府的家,回到了她的舞墨阁。

“小姐,你怎么了?”一面把帐帘撩到帐勾上,采薇一面笑问。

自家大小姐自己是了解的,虽然性子冷清,但却不是真的冷漠,只是不知道她此刻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

没有回答她的话,端木青赤着脚便往梳妆台走去。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镜子里的脸时,还是吓了一跳。

清秀的眉眼还没有长开,透着一股子青涩,大大的杏眼清澈如水,好似至清的泉眼。

“呀!小姐怎么就这么下地了?饶是六月,地上也还是凉的啊!”露稀的声音在门口急切的响起。

这个丫头跟着嫁去王府,后来在王府被指控偷盗,自己亲手赶走的。

当时她跪在地上辩解的情形她还记得,现在想想应该是被冤枉的。

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些人,没想到还有机会重来。

鼻头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立刻滚落下来。

这一下,两个丫头吓得不轻,慌忙放了手上的东西,飞奔过来。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晚做噩梦了?”采薇性子和缓,就是着急,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

“哎呀,莫不是昨晚夫人吩咐今天还得去绣一天,小姐熬不过吧?要不我们装病吧!”露稀想的却是另外的事。

娘亲?娘亲还在!自己在学绣花,是了,她绣花是学到十二岁的,看样子自己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

“快点帮我梳洗,我要去娘亲那里。”

闻言两个丫鬟俱是一愣,随即手忙脚乱起来。

秋恬住的文雅轩离舞墨阁并不甚远,但是此刻端木青却觉得走了好久,在路上的时候,脑海里还是一直打鼓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走错了,发现原来都是假的。

听到外面的响动,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尚未开口,一个淡青色的身影便扑了过来。

“娘亲。”

面对端木青突然的热情,秋恬有些无所适从,好半晌嘴角才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怎么了?一大早便这样?”

其实她知道,娘亲向来性子冷淡,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对于人情世故也多是不懂的,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前世的自己性情也多随了她,但是此刻她真的已经忍不住了,娘亲就是娘亲,无论她性子冷淡不冷淡,到底疼着宠着自己十几年。

感觉到胸口一阵湿热,秋恬才知道端木青竟然哭了,收起笑容,将怀里的人挖出来,微微蹙了眉,“青儿,发生什么事情了?”

额前的头发因为疾步的行走和刚刚的动作已然被汗水打湿,但是端木青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只是看着自己娘亲的这张脸,就像是记忆里的一样,带着些惨白,却总是那样的宁静温和。

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昨晚做了一个噩梦,突然好想娘亲。”

面对她这样的回答,秋恬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将女儿的额发拨开,用手绢细细地帮她擦拭着汗水,“你呀,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如此毛毛躁躁的。”

说着话便又咳嗽了两声。

端木青记得,娘亲就是在自己十二岁那年病逝的,如今算算日子,已经没多少时日了,“娘亲你的咳疾还没有好一点儿么?我去找爹爹,让他派人去民间寻些良医来,一定能治好的,再不济去东离问问,大不了翻过山,去北燕。”

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端木青的性子她是清楚的,随了自己,什么事情都顺其自然,就算是心里关心她的病,却也不会强求,今日怎么说出这番话来?

她哪里知道经过上一世那样惨痛的记忆,如今的端木青对于家人的渴望是多么的强烈。

“好了,没什么大碍,我瞧着你昨儿绣的那只孔雀已臻佳境了,只是眼睛的神色有些地方不够灵动,我教你怎样配出最好的颜色。”秋恬让人把绣绷搬过来,笑看着端木青绣的门帘道。

看她的神色,便知道她已然有些不自然了,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端木青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拈起针线,其实秋恬说的那个问题她早就已经知道怎么解决了,只是此刻还是得要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来。

“夫人,二小姐来给你请安了。”

听到门外倾荷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地手上一抖,尖利的绣花针便扎进了食指,一颗殷红的血珠快速地渗了出来,滚圆的血珠停在玉白的手指上,异常的鲜明。

“快让她进来。”没有察觉到端木青的异样,秋恬淡笑着吩咐小丫头。

不着痕迹地将手帕摁在伤口上,转脸看向门边。

一袭淡紫色如烟的长裙随着婀娜的身姿摇摆,已经长出动人之姿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进门便甜甜道:“夫人,昨晚睡得可好?傍晚下了点儿雨,晚上倒凉快。”

秋恬立刻吩咐小丫鬟们倒茶,“挺好,路上还有水,你住得远,不用天天过来的。”

端木紫却并不答话,巧笑着看向端木青,“我虽比不得姐姐近,但是想要亲近夫人的心却是一样的,姐姐昨儿的门帘子快要绣好了吧!”

看着她这张脸,端木青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一个美人坯子,只是不知道此刻这张美人皮下面的那颗心,又在想些什么呢!

念头如此一转,便又想起前世临死前她说的那些话,她亲手毒死了素儿和她的瑾哥儿。

“青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看端木紫说了半天,这边愣是没有动静,秋恬回过头便发现自己女儿呆呆地盯着前方,眼睛里却没有平日里的神采,反而透出一种不明的哀伤和深深的恨意,脸色更是泛着灰白。

猛然间回过神,端木青暗暗懊恼,怎么一见到端木紫就成了这个样子呢?以后还有很多碰面的场合呢!忙稳了稳心神,扯出一个笑容,“哦!许是昨晚实在歇得不好,有些心不在焉,紫儿刚刚说什么?”

端木紫忙笑道:“没什么,我看姐姐休息不好,要不就不要绣了吧!好好歇着才是。”

“是啊!青儿,你去睡会儿吧!这刺绣也不是一时三刻的功夫。”

见母亲也这么说,端木青只好点了点头,答应着退下去。

“算了,青儿,干脆你多休息两天,过几日我画幅样子,你照着绣了,好送给皇后娘娘作贺礼。”

就在端木青起身的时候,秋恬又突然蹦出一句话来,端木青此时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正是她十二岁那一年,再过一个月就是皇后的寿辰了,那一日自己应当就是绣了那一幅《万丈光芒》,立刻在天京的贵女圈打响了名头。

既然确定了时间,那便好好的打算一番了,前世的种种最好还是记下来,上天竟然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那些害过她的人。

如果记得没错,那一次同样在皇后寿辰上出风头的,还有她的妹妹,倾国倾城的端木紫,也奠定了她日后西岐第一美人的称号。

唇角微不可见地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那是前世了,今世可不能让你事事如意了。

“大妹妹从二婶婶那里过来么?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一个爽朗的声音突然间想起,打断端木青的沉思。

一抬头便看到一张明朗的脸,五官像是用工笔细细地勾勒过,带着一丝刚毅的味道,浓墨的眉毛却给人重情重义之感。

这是她的二哥,端木赫,如今是正四品忠武将军,因为国运太平,便做起了这散官,刚回京城不久。实际上,端木赫也是父亲端木竣的儿子,只是大伯端木靖当年没有留下一儿半女便英年殒命了,所以,父亲做主将二哥过继到了大伯名下。

对于这个二哥,端木青还是很有好感的,因为自己向来性子冷淡,很少对别人虚与委蛇,家里人对她大多都不亲热,但是这个二哥却从来没有冷待过她,无论从哪里回来,总会记得给她带一份礼物,大多是一些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

而那些东西她也确实很喜欢,只是嘴巴里从来不说。

可是后来,这个哥哥也在那一次的惨案中被斩首示众了,想着鼻头便一阵发酸,眨了眨眼,立刻敛了心神。

“是啊!刚从娘亲那里过来,你昨儿送给我的那串铃铛,声音轻轻柔柔的,听着很悦耳,我很喜欢,现在挂在床头呢!”端木青朝端木赫甜甜一笑,“二哥哥这是要去哪儿?”

家里的妹妹不少,但是端木青总是冷冷的一个人,向来不热情,让人看着有些生怜,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她这样亲热的笑容,也就没有发现自己的这个妹妹原来笑起来这样好看。

怔了怔,端木赫才笑道:“正要去祖母那里,昨天她说有些不舒服,我去云兄那里讨了两服药。”

云兄,这个从端木赫嘴里说出来的人前世她从来没有留意过,后来才知道他就是当世赫赫的云游神医云千,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跟端木赫结识,成了莫逆之交,后来为了端木赫被赵御风杀了。

念头一转,端木青便问道:“二哥哥待会儿回来可否来一趟我的無墨阁?”

“啊?”端木青从来不邀请别人去她那里,是以听到这句话端木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随即便笑着点了点头。

“青儿,你确定要进去?”端木赫的脸上闪过难得的一丝不自然,看着面前青衫小厮模样的端木青问道。

长长的秀发束在顶上,还未长开的小小身子包裹在青色的长衫下面,大大的杏眼透出几分灵气,虽是小厮的衣裳,却丝毫不像是小厮的气质。

轻轻地点了点头,端木青毫不犹豫,“是。”

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到底是要做什么,端木赫只好带着狐疑敲门。

 03拜师学艺

开门的小厮见来人是端木赫,通报都没有通报一声便领着他们进去了。

心里对云千的样子想象过很多样子,但是却从来没有认为过他会是一个和端木赫差不多年纪的男子,只是五官生得十分精致,若不是看到他喉咙上的特征,还以为会跟自己一样是女扮男装之人。

轻轻地咳了两声,端木赫才开口介绍道:“云兄,这位是舍妹,端木青。青儿,这便是我与你提过的云兄了。”

云千看着面前做男子打扮的端木青却并没有开口,没有寒暄客套,却也没有露出不快的神色。

“久闻云千神医的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端木青微微一笑,不卑不亢朗声道。

微微挑了挑眉,云千干脆坐了下来,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淡漠了,“你一个深闺小姐,竟然也听过区区贱名?”

端木赫一见他这神态便知道他是心里恼了妹妹了,只因为云千最不喜欢的便是巴结奉承之人了,虽然他是自己的好朋友,却也不想妹妹在他面前丢脸,急得忙拿眼睛去提醒她。

岂知端木青却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依旧微笑道:“自然,能写出这样一部当世奇书,自然是人人仰望的神医了。”

此话一出,不光是端木赫,就连云千本人也愣了神,他确实是通过这些年云游四方,见识当世虫草,写出一部药典,只是这部书他才写出来不到三个月,端木赫这个深闺中的妹妹怎么会知道?

看到他疑问的表情,端木赫耸了耸肩膀,他怎么会告诉端木青呢?这件事情他都没有听云千提起过。

前世,在后来的几年,云千写得这本书都成了学医者必修教材了,只是今生算起来他才写好,所以端木青才那这件事来说,因为她对这个云千了解实在不多。

“你是怎么知道的?”脸上的表情看似没有变化,但是很明显眼底的神色温和了许多,至少她不算是盲目巴结之人。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端木青对您很关注。”这话出自一个深闺少女之口不得不说,是十分失礼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凭着那一双如水的眸子,愣是让人无法将心思转到那方面去。

这样的态度,他喜欢,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云千接着问道:“那敢问小姐为何对区区如此关注呢?”

抬起头来,端木青认真地看着云千的眼睛,“因为我想跟您学医。”

声音一落,端木赫吃了一惊,“青儿,你……”

转脸看向自己的哥哥,端木青微微一笑,“对不起二哥哥,青儿没有跟你说明白,其实青儿此番过来就是想跟云大夫学医的。”

虽然是柔和的表情,但是端木赫清清楚楚地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

“为什么要跟我学医?”云千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好像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端木赫脸上却闪过一丝惊喜,凭他对云千的了解,他这么问,便是有了些兴趣了,只要妹妹回答得好,要成功可就不难了。

神色依旧平静,眼神依旧坚定,看着面前的男子,端木青开口道:“身为大夫,应当将治病救人当成己任。”

轻轻颔首,端木赫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但是,我想跟着你学医,却只有一个目的。”

这一个但是让端木赫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云千的眼底却露出一丝兴趣。

“自保。”

两个字让云千之前悠闲喝茶的动作顿时定格,看着端木青的眼神也有了几分打量的味道。

眼前的女子不过十二岁的年纪,就连身子也都没有张开,脸上也有些稚气,但是却说出这么两个字来。

自保,意味着她认为自己有危险,但是永定侯府是什么地方?她是永定侯府的嫡出大小姐,会有这样的危险么?

再看她说出这两个字的神色,眼底一片清明,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只有坚定。

自保可就不简单了,并不是救人,却不代表不害人,救的是自己人,害的是仇人,似乎有违医德呢!

“若是我不答应呢?”

“请给我一个理由,我会让自己满足你的要求。”

还是不卑不亢的语气,让云千不由得细细思量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笑对着端木赫道:“你这个妹子有点儿意思啊!”

端木赫脸上的笑却是十分的不自然,只因为他也没有见到过端木青这样的一面。

“五天之后这个时辰来见我,把这本书背给我听。”扔个端木青一本书,云千便背过身去了,“太笨的人,我没耐心。”

直到此刻端木青才露出笑容来,看着手上并不薄的书道:“谢云大夫给我机会。”

“二少爷。”两人才刚进垂花门,便听到一个稍微有些尖厉的妇人的声音。

李凝霜!端木紫的娘,几乎是立刻,端木青就攥紧了拳头,但是下一瞬又恢复了平常。

“李姨娘。”端木赫的声音里带着一些淡淡的尊敬,毕竟是长辈,虽然是妾室,但好歹是掌管着府里中馈的姨娘,如何也要给些体面的。

但是,端木青还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难以察觉的恼恨,只是脸上的笑容太过于灿烂,让人很容易便忽视了,原来这个女人并没有那么厉害,她的恨意并没有掩盖得很好,只是从前自己从来都未曾发觉而已。

正在偷偷地打量着,李凝霜却突然看到了自己,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纷呈,“大大大,大小姐!”

心里冷笑一声,但是脸上却有些羞赧和紧张,微微蹙了眉,低着头用小小的声音道:“姨娘,我只是跟二哥哥出去了一下下,并没有被人什么人发现。”

看到妹妹这样的态度,端木赫心下有些奇怪,虽然李凝霜是长辈,到底只是个姨娘,在府里头最多算是半个主子罢了,可端木青却是嫡出的大小姐,正经的主子,怎么见到她却是这样一个模样?

难道自己多年在外,这个家里悄悄易主了不成?想想便有些明了,李姨娘和青儿是一个房头的,而她又是最有体面的姨娘,是祖母的亲甥女,二婶婶是个不问世事的,这二房内院自然是她的天下了。

再看她如今,主持着中馈,已然是凌驾于正室之上了,只是没有正室的名头罢了,只怕心里头到底是不喜欢青儿的。

思虑至此,端木赫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之间,笑道:“姨娘莫要奇怪,我很久没有在京城逛一逛了,刚好碰上青儿,好说歹说非拉她跟我一块去,但是她一个姑娘家不好出门,才弄了这么一身衣裳。”

见端木赫如此作为,端木青眼眶一热,心下涌出感激,虽然她并不需要他这番维护似的动作,但是却实实在在证明了,她这个二哥是把她当做妹妹的。

“姨娘,这件事情没有人知道,还请姨娘帮忙打打掩护。”怯怯地看了李氏一眼,端木青很快便又垂下了头。

端木赫目光炯炯地看着李凝霜,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心神一转,立刻笑意袭上眉梢,“瞧这孩子,当姨娘成什么人了,你就放心吧!快进去换衣裳吧!不然叫别人看见了还不成个事儿呢!”

说着便扶了扶发髻上的赤金佛手分花簪子,笑吟吟地走远了。

回到無墨阁,端木青飞快地招手露稀过来,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便看到她带着笑意飞快地退了下去。

“小姐可要喝口水?”见到她和露稀那样神神秘秘的样子,采薇也不多问,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

端木青却忙对她道:“采薇,你去跟娘亲说我不舒服,这几日都不去文雅轩了,等身子利索些了再去。”

虽然不知道她这番是要做什么,却还是乖乖地按照她的吩咐去了。

躺在窗前的炕上,拿起云千给自己的书。

还没有看完第四页便听到外面有老妈妈的声音,说是老爷让她过去一趟。

微微摇了摇头,端木青忍不住哂笑,这个李氏还是如前世一般沉不住气,只是前世总是将她看成一只跳梁小丑,并没有任何的想法,如今却不能这样想了。

将书小心地放在枕头下,端木青随便整理下着装,便跟着老妈妈一同往外走,“老爷在哪里呢?”

老妈妈头也不回,只是道:“就在花园的书房里。”

端木青带着刚回来的露稀,到书房的时候,端木竣和端木赫都站在那里,只是一个脸上带着点点怒意,一个脸上有隐隐的担忧,倒是并没有其他人,只是不知道那李凝霜是如何跟父亲说的。


更多精彩内容,点击下方【阅读全文】